几十年前,当东莞还是一个生活节奏缓慢、娱乐节目单调而乏味的农业社会时,人民公园的猴山曾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快乐天堂”,那片小小的天地、那些活泼的小精灵,曾带给多少东莞人无穷的乐趣和欢乐的时光。时间流逝,那样的场景渐渐沉淀为很多东莞人记忆中有关童年、有关欢笑、有关个体生命中一些难以忘怀的记忆片段。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集体情感的支撑,当拆迁人民公园猴山改建为现代儿童游乐馆的议案甫一公示,便招致了众多市民的强烈反应。日前,在强大的民意抵制下,有消息说,猴山拆迁方案已“暂时搁浅”,儿童游乐馆建设的可能性已经不大。(详见本报今日A07版《人民公园猴山不拆了》)
事情发展至此,那些“心系猴山”的市民也许可以缓一口气了。一座凝聚着历史记忆和集体情感的设施,眼看就要拆迁,最后因为民意的积极干预而被抢救了下来,东莞市民有理由为自己的公民意识和勇于发言的勇气喝彩。毕竟,公民的勇气和参与,是现代社会和城市发展中最可值得珍视的财富。
猴山事件不管未来结果如何,市民呼吁得到了政府的正面回应、民意得到了尊重——在见识过国内不少城市政府罔顾民意、一意孤行的行为之后,东莞政府呼应民声民意的举动,无疑让人顿生眼前一亮之感。
政府的开明姿态,不但给人民公园猴山的去留和最终解决创造了一个和民间互动的开放性空间,更重要的是,这个举动,一定程度上打开了东莞很多公共事件处理的思路,为未来东莞经济社会发展中更复杂、利益纠葛更繁复的问题的处理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样板。
然而,政府和公众在猴山去留事件上的表现虽可堪称双赢,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完美的结果仍然难以掩饰当前公共生活中存在的不足和瑕疵。
从政府方面来看,坦率地说,公共事件的处理能够达到这种完美结局的案例还不算太多,在处理关涉民众切身利益和民生福祉的具体问题时,政府还常常受困于某些传统意识形态教条的束缚,在实际生活中,民众无论是利益表达渠道还是参与公共决策的渠道仍显不足;而从民间社会看,民意的表达还多以“原子状态”的个体化为主,发言也多以私人化的情感倾诉为要点。因为公民组织和民间团体的缺席,表达民间意见时的公共性和理性化水平还亟待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次猴山去留事件让我们看到,对于在利益不尽相同甚至迥然对立的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建设一个既能平衡各方利益、又符合经济社会发展要求和法治特点的开放型公共平台,政府和民间社会还需要建立更多的共识、确立严格的程序来进行制度上的确定。
无论如何,人民公园猴山去留事件是一起公共生活中值得欣慰的民主案例,我们也许有理由将在此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视为对东莞公民社会进程的提醒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