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话者值得共同尊敬
李少威
“要鼓励大家敢讲话,更要讲真话、讲实话!”市委书记刘志庚在近日的一次“解放思想”调研座谈会上这样强调。
解放思想的最终目的在于拿出有效措施,解决实际问题。正因如此,“讲真话”才显得尤其重要。作为“居庙堂之高”的决策者,书记也好,市长也好,他们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参与到东莞每一个角落的各项发展进程,他们的判断,更多地基于实际操作者们反映的事实基础。倾听来自各方的真话,才能防止知情偏差所导致的决策失误。
改革开放历史上每一次的大发展,都是以“解放思想”作为行动的先导。因而“解放思想”离我们并不遥远,它与每一位东莞市民的实际利益息息相关。
为了给在东莞大地全面推进的“解放思想”大潮提供一个新的平台,本报从今天起推出大型系列报道“我对书记讲真话”,邀请东莞社会各界体察东莞实情、坦率敢言的人物,为东莞发展建言献策。
文章对采访对象的观点基本原话实录,因为我们相信,讲真话者是坦率之人,没有自私的城府,他们的观点可能有偏颇,但其肺腑之言所透出的对东莞的深爱,已足以打动这座城市的每个人,值得社会共同尊敬。
人物档案:
耿宜顺,江苏泰州人,1965年生,武汉大学工学博士,在东莞工作已有6年,现为常平镇规划管理所所长。
常平镇规划管理所所长耿宜顺认为,市委、市政府在第二轮发展中提出了“双转型”战略,“提得非常好,非常有水平,我从心里赞成”。然而耿宜顺认为,目前东莞全社会对“双转型”的认识、提出的措施和取得的成效还远远没有达到“双转型”的要求。
他分析,在两个转型中,政府的角色是不同的,社会转型应该充分发挥政府的作用,在经济转型中企业才是主角。政府要在转型期内做好两样工作,即资源整合和利益协调。具体而言,行政区划就是最重要的资源整合,这一整合需要市政府有决心、有魄力,强力推行,同时要有“自己革自己的命”的勇气。而农村传统福利分配方式改革是东莞社会利益协调中的根本问题,同时也是一个社会问题。对待这一问题的基本态度应该是“慎之又慎”,多做研究,对群众多教育多引导。
耿宜顺多次表示:行政区划调整可以设定时间表强力推行,而对农村传统福利分配方式改革则不宜设定时间表,也不能搞一刀切。
福利分配方式改革让群众想办法
记者:农村低端产业集中,是不是已经成为经济转型的障碍?怎么解决这一问题?
耿宜顺:不敢说是障碍,至少是个不利因素。村经济转型以及福利分配方式改革必须谨慎,从小处着手,要多做调研。
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想出来的办法才会是最好的办法,至少比专家学者闭门造车随便得出来的结论要好。下面的问题是很复杂的,很多问题客观存在,但没办法摆上台面。
农村福利分配方式改革的问题,是涉及到很多人的根本利益的问题。什么叫根本利益呢?就是很多人是靠这个生存的,改革关系到他的生存问题。所以我要向刘书记说出来,这个东西要谨慎,多做调研,多做宣传。
可提高对现有土地的使用效率
记者:东莞的农村福利分配方式是建立在土地基础上的吗?
耿宜顺:是的。城市的土地都是国有的,农村的土地是集体的,是这个村里的,村民们都有一份。现在土地折算成了股份,农民就是股东了,都有从土地收益中获得分红的权利。
在城市不会有分红,顶多给你一个社会保障。集体所有制下的农村是一个经济实体,可以不断产生收益。
记者:现在有人提出要通过政府收购的方式,把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对此您怎么看?
耿宜顺:在举国建设“和谐社会”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地方政府这样做,我认为是不恰当的,不符合大的社会背景。另外农村集体对土地的所有权是受法律保护的,是合法拥有土地。
记者:如果政府无法统筹土地,东莞的资源空间就会很小,发展成了大难题,您认为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耿宜顺:只能用经济的手段慢慢地解决,想在短期内解决不太现实,这是一个国家根本制度的问题。
东莞继续发展的土地需求有两个办法解决:一个是“土地零增长”,不再占用新的土地。绝对不占不太可能,但可以少用,可以提高对现有土地的使用效率。另外,可以通过城市改造获得新的土地,或者再依法征用一部分农民的土地。
“两个转型里面政府的作用、角色是不一样的。
社会转型是政府要亲力亲为去做的,经济转型则应该主要依靠市场。”
“有形之手”不能过度使用
记者:村里的经济权力很大,但管理能力不足,产业重复严重,怎么扭转这一局面?
耿宜顺:我的观点是不急着去扭转。农村现在靠租金收入分红,这是很低端的,如果把土地价格考虑进去,他们做的甚至是赔本生意。政府只能说服、引导,但不能禁止。太多人这么干,重复多了就有人倒闭嘛,这是市场规律管的事。
记者:有人认为政府应该加强调控,即发挥“有形之手”的作用,指挥经济前进。
耿宜顺:“有形之手”不可或缺,但不能过度使用。双转型概念刚一提出,我就坚持一个观点,即在两个转型里面政府的作用、角色是不一样的。社会转型是政府要亲力亲为去做的,经济转型则应该主要依靠市场,主体是企业,政府只能起宣传倡导的作用。
记者:政府不大力推动,光靠企业和农民能实现转型吗?
耿宜顺:我从不怀疑东莞人的做事能力,他们需要提高的是认识能力,他们都是实干家,一旦认识清楚,就能把事情做漂亮。
政府绝不是要帮农民和企业转型,而是要帮助他们探索出一种保持领先、自我造血的社会进步机制。
现有行政区划“市缺位镇越位”
记者:东莞行政区划现存的问题是什么?
耿宜顺:简而言之就是市的缺位和镇的越位。东莞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地级市,实际上还是一个县级市,因为中间缺了县这一个层次。
打个比方,虽然你已经80岁,但儿子还没有结婚生子,你就不可能做爷爷。现在的管理体制就是县级市的模式,正如我们规划所是不能发证的,要由市规划局来发。
东莞的实际居住人口超千万,GDP3000多亿元,富可敌省,地方面积达2000多平方公里,镇街32个,这么多事情,一个市政府能管得过来吗?管不过来就缺位。但镇街不会因为你市里管不过来就不发展了,而它要谋划发展就超过了它本来该做的事情,这就是越位。
记者:您认为镇街功能越位了,它们本来应该做什么?
耿宜顺:这个很简单,你老家(记者老家为浙江慈溪)的街道办事处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你老家的街道办事处有民政局吗?有财政局吗?有公安局吗?没有。
街道办事处管什么?管环境卫生,管社会治安、和谐社会的建设,组织老大妈跳跳舞。经济建设不是它们该管的事情,这是县一级的功能。
行政区划调整要强化中心削弱两头
记者:那您认为东莞的行政区划应该怎么调整?
耿宜顺:对应“市的缺位和镇的越位”这一判断,我的主张是两头弱化,把区一级强化。就是把东莞分为几个区,然后以区作为行政实体。
在我国的行政区划里面,县是最核心的单位。县、县级市或区就是行政的实体,很多事情在这一级就可以办完了。
行政区划调整要把地级市和镇街的经济功能弱化,把东莞用区的方式组织起来,区一级相当于县,用来承担主要的行政管理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