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义冢周围又是杂草丛生,几乎分辨不出这儿是英烈的坟墓。
经虎门炮台管理处的保安清理后,义冢才露出真容。
上横档岛鸦片战争清兵投井殉国的水井。
4月1日中午,细雨如丝,湿漉漉的镇远山上,40多名在鸦片战争中牺牲的英烈墓前一片寂静。他们都是无名英雄,花岗岩的墓碑上只镌刻着“义冢”两个字。而这个英烈墓差点被遗忘。
又是清明将至,曾见证修坟的陈耀权向记者讲述了1978年修建义冢以及义冢重见天日的历程。他说,“30年过去了,只有修坟时祭拜过一次,想起来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此时,距离这些英烈为国捐躯的那场鸦片战争已经过去了160多年。
现场
时隔一年义冢周围又是杂草丛生
据了解,去年清明前后,当时参与修墓的一名村民前来虎门炮台时,在工作人员面前提起有这么一个“义冢”。得知此事后,鸦片战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便立即前往寻找,但由于漫山遍野尽是高过人头的杂树,没有路可以走而没能找到。最后,人们找到了见证者之一的陈耀权。
在陈耀权的带领下,鸦博馆工作人员找到“义冢”墓地时,该墓地已被杂树和杂草淹没,掩藏在距离威远炮台200多米之外的山坡上。随后,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鸦博馆的工作人员才将该墓周边的杂树和杂草除尽,露出墓地的真容。
又是清明将至。昨日,炮台管理处的两个保安带着镰刀为记者探路。在山脚下一栋烂尾楼旁,顺着土城墙往山上100多米之后,开始爬坡,坡非常陡峭,砾石遍地。不到200米,地上还有好几块残断的小墓碑,之后高大的义冢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义冢离海边的公路不过几百米,眼前的这片海面,就是当年他们为抵抗英国入侵者壮烈牺牲的地方。
义冢包括坟包和前台,整个义冢宽约6米,长约10米。距离去年为义冢除芜去秽才一年,高过人头的芦苇又再度掩盖了无名英烈的“家门”。
董少峰、郭金培两位保安挥舞着镰刀砍掉义冢上的杂草和小树,义冢才又一次露出真容。随后,陈叔闻讯赶来,并冒雨为记者讲述1978年修建义冢以及义冢重见天日的历程。
他介绍到,当时参加修坟、祭拜的人也很少,所以知道这个坟墓位置的本来就不多,而年轻人则更是一无所知。他说,以前生活不好,很少想到要来祭拜。“现在30年过去了,只有修坟时祭拜过一次,想起来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讲述
除当年修墓人外几乎无人知晓该墓
陈叔介绍说,义冢重新修复,缘于打捞上横档岛投井殉国的清兵尸骨。
1841年2月鸦片战争中,虎门水师与英国侵略者浴血搏斗。上横档岛之战异常惨烈,各炮台相继陷落敌手,守将达里保壮烈阵亡,10多个官兵不甘受辱而集体跳井殉国。
1978年,虎门鸦片战争博物馆第一任馆长根据资料得知,鸦片战争中上横档岛投井自杀殉国的清兵尸骨仍在井中。老馆长与当时虎门石湾村书记邓世奇交情颇深,便商议让他派村民前去将英烈尸骨打捞上来,并将他们与镇远山头一个碑名为义冢的英烈们一起安葬。
邓世奇立即响应这一义举号召,安排陈耀权及村民去做。时任生产队会计的陈耀权找来了七八名村民,一起驾着渔船来到上横档岛上找到了烈士殉国的水井,并下井打捞上来10多具尸骨,而后将这些尸骨运回镇远山脚。
随后,他们在镇远山上找到了碑名为“义冢”的土墓。该墓看起来只有不到十几个平方米,他们以为墓内烈士不会很多,但是当他们将这个土墓挖开后却出乎意料。
陈叔回忆说,他们挖到一片瓦坛,每个瓦坛均殓有一具尸骨,一共有31具。随后,鸦片战争博物馆第一任馆长将此事告知省博物馆,省博物馆立即派员验证,这31具尸骨均为在鸦片战争中牺牲的无名烈士的尸骨。
随后,他们将这些尸骨及从井中打捞上来的那10多具用船运到广州火化,然后运回虎门将他们合葬在这里,并将“义冢”的石碑立于墓前。墓修好后,陈耀权便与前来修墓的村民一道对这些无名烈士给予祭奠。没想到,这一过就是30年了。而除了他们外,几乎没人知晓这个墓。
陈叔还告诉记者,修好这个墓后,他还给每一位参加修墓的村民打了12分的“工分”,而当时每位村民一般每天10个工分。
背后故事
无名英烈尸骨曾浸井底137年
烟雨深锁珠江口,货轮渔船时穿梭。上横档岛静静地躺在海水的怀抱之中。在鸦片战争博物馆打捞水井中英烈尸骨之前,几乎无人知晓这里发生的惨烈故事,更无从知晓井底曾经躺着10多具尸骨。
昨日下午,陪同记者登岛的大叔陈金和说,他是个老船长,童年就经常在上横档岛玩耍,整个水域基本是咸水,但奇怪的是,包括义勇殉国井在内,岛上的几口井水都是淡水,而且很甜。
他说,因为不知道英烈投井殉国后尸骨一直浸在水底,几十年中,很多往来渔民就上岛取水。而如今,水井上面被铁丝网罩住,通过铁丝网记者仍见水井中的水。水井四周由砖块砌成。
在水井的一旁竖立有一块由广州市南沙文化局今年1月才立的石碑,石碑上写有以下字样:义勇殉国井,在1841年2月26日的第一次鸦片战争虎门海战中,上横档岛被英军攻陷。守岛大清官兵200多人战死,部分负伤义勇不愿投降,壮烈投井殉国。
临别,记者向和叔道谢。他摇摇手说,“不用谢,你们来,也是宣传这些为国牺牲的无名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