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气渐冷,我终于织好了一件厚厚的毛衣,托人捎给住在团场的父亲。两天后,我接到父亲的电话:“咋又给我织毛衣了?你去年给我织的毛衣还好好的……”虽然这么说,可父亲的声音里,分明有一种喜悦。那一刻,我欣慰极了,一段往事也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上卫校时,宿舍的姐妹们闲来无事,就开始学织毛衣。起初只是织着玩,可后来,有男朋友的就为男友织起了毛衣。我不想过早地恋爱,于是就给父亲织。那时候,宿舍熄灯很早,我们常常把手电筒挂在蚊帐里,秉灯夜织。
一针一线,细细密密。经过一个多月的苦战,我终于织出了第一件毛衣。记得那是个星期天,我在宿舍里一边织着毛衣的最后几针,一边想象着父亲穿上毛衣时的惊喜,心里甜丝丝的。
“陶,有人找你。”同宿舍的一个姐妹在楼道里喊。我开门出来一看,竟是父亲。他的耳朵和鼻子冻得通红,鬓角和眉毛上挂着晶莹的冰霜,父亲一边笑着看我,一边不停地搓着手。父亲说:“路过,正好来给你送生活费。”
我把父亲让进屋子。父亲坐在我的床沿上,拉着我的手问寒问暖,说着说着,父亲的目光突然盯着对面床上一个正在为男朋友织毛衣的姐妹问:“闺女,这毛衣是为你父亲织的吧?”姐妹被父亲这突兀地一问,显得很尴尬。我赶忙接过父亲的话:“爸,我也给您织了一件,您试试,看合不合身。”说着,我拿出刚织好的毛衣。父亲的眼睛一亮,他捧着毛衣,兴奋得像个孩子。毛衣穿在父亲的身上虽然有些肥大,可父亲还是一个劲地说:“合身,合身!”
父亲穿着我织的毛衣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同宿舍的姐妹们沉默两天后,竟然都将织好的毛衣寄回了家。寒假的时候,母亲告诉我,整个冬天,父亲一直穿着那件毛衣。每逢有乡亲来家里串门,父亲就会解开外套,亮出毛衣,得意地炫耀:“这是我女儿为我织的。”我听了,鼻子酸酸的。
从那以后,每年的冬天,我都会为父亲织件毛衣,将暖暖的孝心织进柔软的毛衣里。(陶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