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刘翔出现的日子里,我把QQ签名改成了:“刘大哥啊,萝卜丝无论是热炒还是凉拌都是小菜一碟,加油。”
我以为此中含义无需赘言。偏偏有好事者找来问个详细:“刘大哥是谁啊,萝卜丝又是怎么回事啊。”我没好气地回答:“有点想象力好不好,刘大哥是刘翔,萝卜丝是古巴的罗伯斯嘛。”
那时,对刘翔,我和其他人一样表示得无比偏爱。我以为关于刘翔的一切,人们理所当然熟捻于胸。我们爱上田径爱上跨栏爱上刘翔的帅气与灿烂……但致命的是,我们忘记了塔尖上他也是一个人。
你的刘大哥惨了——今天早上,不止一个人这么跟我说。我眼睁睁看着他从塔尖爬下来——以一种不甚光荣的姿态。
然而惨的又何止是他。刘翔是舔着伤口从赛场上退下,而我是捂着心口在电视机前观望。刘翔脚伤了,而我心碎了。
我心碎于他的疼痛。当电视屏幕上出现他的身影,这一切让人揪心。他抬头,他观望,他试跑,他剧痛……镜头拉长又特写,这个巨人仿佛被人点住了死穴,绵软无力。刘翔只跑出了几步,便趔趄着缩回脚步,扭头就走。给大家留下一个无声叹息。那一刻的时间一定是静止而沉重的。
我还心碎于那些流言霏语。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惊人,声音也赤裸、尖锐得惊人。在巨大的失望如山压来之下,人们在论坛上讨论不休。一派是怀疑这个上海人怕跑输了,把自己的商业价值大幅降低,所以装伤;另一派是力挺刘翔。连我一个一向仁义宽厚的朋友也表示了他的愤恨,他在MSN上和我说:“奥林匹克精神就是爬也要爬到终点再死。他算什么,他算逃兵!”
我也差点怀疑刘翔的退赛背后另有隐情。但从人本主义角度上去瞅瞅细节,我相信刘翔。心理学家认为,凡是有机体都有一种内在倾向——以有助于维持和增强机体的方式发展自身的潜能。从这一点上看,刘翔的退出只是符合这一有机体内在倾向的作为。
他爱护自己的身体,他不要摧残自我的金牌。这没有什么错。这是生物的本能。有句话说得好,当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少数人在关心你飞的累不累。飞人折翅鸟巢,他最清楚自己飞得累不累。